用户数据这一年：告别用户，拥抱数据

过去一年里，网络世界中发生了什么？

如果用 剑桥分析丑闻 、 网络中立性原则废除 、 GDPR 上线 、蜻蜓计划 ……用这些足够具有分量的事件来描述，我们看到的将是一幕幕暗潮涌动的画面。至少，它们的出现主导了当时的舆论和股价走向。我们或许会希望这种主导力量也能为这个虚拟场所带来相应的改变。但从它横跨一年的诸多回答中，也许没有变化才是我们所能感受到的最大变化。

• 2018 年 3 月（年份下同），微博网友「美国往事 1999」发文称 「苹果官方技术顾问非法窃取用户个人数据并对他进行敲诈勒索」（通过事主的 后续微博 ，我们可以发现这件事情最终不了了之）。
• 3 月，消息指出剑桥分析（Cambridge Analytica）公司 非法获取了 5000 万 Facebook 用户数据 。
• 5 月，Facebook 继续传出约 400 万份用户数据遭到泄漏 。
• 5 月，美国四大运营商服务公司 LocationSmart被曝光 不仅会销售手机定位数据，还会泄露用户数据。
• 5 月，在欧洲，号称史上最严、覆盖规模最大的隐私保护法规 「一般数据保护条例」（GDPR）正式上线生效。
• 6 月，传言称 有人在暗网兜售百万规模的 AcFun 和摩拜单车用户数据，不久后 AcFun 在官网公告中 承认 此次用户数据泄露事件，而摩拜回应称暂未发现数据漏洞。
• 8 月，华住酒店集团旗下酒店近 5 亿条公民信息遭到泄漏 ，华住当时回应 已报警 。
• 9 月，Facebook 再度传出 至少有 5000 万用户数据遭到泄漏 。
• 10 月，Google 通过官方博客 宣布 将在未来 10 个月内关闭社交平台 Google+的消费者版本。这条博客随着之前未公开的安全漏洞同时发布，而该漏洞暴露了最多 50 万名用户的个人资料数据，尽管在 2018 年 3 月就已得到补救。
• 11 月，万豪旗下喜达屋酒店的预订数据库中 约 5 亿客人的个人资料被盗 ，万豪集团也在 相应的官方微博账号上公布了这一消息 。
• 11 月，有网友 爆料 陌陌的 3000 万数据在暗网上以 50 美元的价格出售，陌陌回应这些数据 与用户匹配度极低 。
• 12 月，纽约时报指出 Facebook 与 150 家企业共享用户数据，且未告知用户。
• 12 月，Quora 承认黑客窃走多达 1 亿的用户数据 。
• 12 月，法国外交部称 紧急联络人信息数据库遭黑客入侵 ，约 54 万份个人档案信息在这次事件中被窃。
• 12 月，Twitter 曝出安全漏洞 ，用户电话的国家代码疑遭泄露。但目前我们尚不清楚受影响用户的具体数量。

今年，以「用户数据」为主角的事件要比往常更加频繁。但同时，它所代表的含义也要比往常更加难以界定。这些曾经 象征着你的信仰、你的未来、你的希望、你的梦想 的名称住址密码邮箱正在以更加庞大更加精准放入形式在网络世界中流动。对用户来说，更多的 便利 是隐藏在这些数据背后的追求。至于它用怎样的方式表现出来，最后由流向了何处，这或许并不重要。而对承载这些数据的平台来说，它们是一种 需要被保护的责任 以及它们的 收入来源 。这两者之间可以用等号连接么？或者说，用户数据拥有一个明确的存在目的么？从以上这些事件（当然也存在被笔者遗漏的部分）来看，我想答案是否定的，并且它也正努力向这个方向证明——在被使用之前，归属并不存在。

今年，我们看到了更多伴随着「泄漏」一词而出现的「用户数据」。它在社会上影响力似乎会随着数字的增大而增大。然而在用户面前，在这些充满震惊的新闻标题的背后往往是什么也没有发生。泄漏的数据会让我们失去它所象征的身份么？失窃的信息能让我们在这个互联网世界中寸步难行么？重新注册一个账号或者重新修改一遍信息，一切就又像是从未发生。尽管这些归属不明的数据又悄悄多了一方拥有者。

在剑桥数据丑闻之后，Facebook 又传出了 5000 万用户信息泄漏事件（事实上如上所见，在这两次泄漏之中还有一次 400 万的用户数据泄漏事件）。扎克伯格 在当时表示「（信息）安全问题是一场军备竞赛，我们正不断提升 Facebook 的应对能力」。没错，当这些数据可以 折算成股价的时候 ，总有人会意识到它们有着怎样的价值。但如果你不知道你可以把你的姓名爱好生日邮箱等信息 换成一杯咖啡 ，你始终会把它当成并且默认为一种免费的存在。

「我们有责任保护你们的个人信息。如果我们做不到，这就是说我们不配。」马克·扎克伯格在《观察者报》上为「剑桥分析丑闻」刊登的整版道歉广告，报中附有扎克伯格的亲笔签名。

事实上，当以上这些泄漏事件开始越来越多的发生时，它们也正从另一个角度不断揭示一个这样的事实：数据正在变得更加值钱。以上事件中的公司里有慈善机构么？没有。有谁会不计成本的投入大量人力算力消耗以获取这些看似只需再填写一遍（甚至不用填写）就能出现的个人信息或者行为记录？它们都是。这时，这些数据的「生产者」——用户在哪呢？直到他们在微博上发长文章时，他们的角色一直都是观众，并且被默认为只能是观众。

得益于 GDPR 的实施，如果你在浏览欧洲地区（目前并不是所有）的网站，这些网站会提醒你它会记录你的哪些数据以及这些数据将会用于哪些用途，你可以选择接受或者拒绝这些使用请求。对用户来说，这是一种进步。但从价值归属上来说，这与之前并没有什么太大的不同。如果作为用户的我们与这些数据的实际使用者——这些服务平台之间始终缺乏一个可以反馈出双方态度的 衡量工具 ，依然依靠数据黑客和数据贩子们来推动这种冲突的演化，那么我们依然不能去期望这里有新的变化发生。然而，如果这种无休止的纷争需要一个终结的局面，那么这种仅仅依靠平台方一方愿景的努力则永远不会达成。

2019 年将会怎样？我们可以去期待一个更加安全更加便捷的网络环境么？我们唯一能确定的是，这里的答案将会由更多的人来书写。